这样一来,倘若日后事情败露了,沈从山大可以直接说是张美荣将云霁瑶卖给了人牙子,只不过恰好被曹家买了过去。

  此举既同沈家撇清了关系,又让曹家置身事外,还借机小赚了一笔,一石三鸟何不乐乎?

  而此时的云霁瑶则是对自己身上所发生的的事情一无所知。

  屋子里的云霁瑶靠在墨寒渊身上,让墨寒渊给自己念着之前从镇上买来的话本子。

  没办法,是谁让自己不认字呢!也之能让墨寒渊念给自己听了。

  下午,那人牙子便兴高采烈的来到了曹家。

  只是那曹府的侍卫看着来人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将那人牙子拦在了外面。

  “这位大哥,劳烦你行个方便通传一声,就说老爷和老夫人想要的人,我给找到了!”

  那人牙子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虽然长得肥头大耳满肚流油的,可说话却跟个女人一样。

  只见那两个侍卫相互对视了一下,随后便觉得手中一沉。

  “劳烦两位大哥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辛苦您二位了!”

  人牙子坚信,只要有银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银子不够多。

  果然门口的侍卫在看见手中沉甸甸的银子之后,脸上的态度也有所缓和,随后便进府将人牙子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曹老夫人。“他说是沈从山让他来的?”

  上座的曹老太太厉声厉色的问着。

  “是,他还说他找到了老爷和老夫人想找的人……”

  这永安和自己都想要找的人,可不就是云霁瑶吗?

  想着整日在房间里喝酒的曹永安,曹老太太二话不说直接就让侍卫将人牙子给带了进来。

  院子里那人牙子看着坐在正厅的曹老夫人更是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正厅。

  “草民见过曹老夫人。”

  “不必多礼起来吧,云霁瑶呢?”

  曹老太太也不绕弯子,毕竟自己的身份根本就不用同眼前的“人贩子”绕弯子。

  眼见曹老太太开口,那人牙子便十分识相的将手中的卖身契递到了曹老太太的面前。

  “这是那云霁瑶的身契还请老夫人过目!”

  人牙子说完便双手奉上手中的黄纸。

  显然当曹老太太看见手中的身契时,脸上也也有着惊讶,这云霁瑶是平头的良民,可若是有了身契可就变成了奴籍了……也就更加名正言顺

  “老夫人现在便可以派人拿着这身契去黑沙村,想要那云霁瑶为奴为婢都是老夫人一句话的事了。”

  曹老太太握着手中的身契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沈从山的花花肠子还真是不少啊……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去了曹家不少的麻烦。

  “算您有心,去下面领银子吧……”

  曹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睛里有着轻蔑。

  “能为曹家尽一些绵薄之力是在下的福气……”

  曹老太太看着自己面前极尽圆润的人牙子脸上有着几分笑意,还算是个有眼力见的。

  随后曹老太太便让自己身边的嬷嬷拿着云霁瑶的卖身契来到了黑沙村。

  看着来到村子里的嬷嬷和曹家的马车,沈从山知道这事成了!

  那嬷嬷趾高气昂如同好胜的老母鸡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墨家。

  “这位嬷嬷,您是有什么事吗?”

  刘月华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可光是看着来人脸上轻蔑的神情和这硕大的排场就不难得知对方是有身份,有来头的人。

  可有身份的人费这么大周章来到他们墨家这是何意啊……

  嬷嬷并没有回答刘月华的问题而是颐指气使的问着:“云霁瑶呢?”

  “云霁瑶,云霁瑶出来……”

  眼看着院子里没有云霁瑶的影子,那嬷嬷便在墨家的院子里大声的喊了起来。

  此时的云霁瑶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靠在墨寒渊的身上睡着了。

  突然被这叫魂一般的声音吵醒,心中自然是有一肚子气的。m.njofun.com

  “死人了,叫魂呢啊!”

  院子里云霁瑶有着不悦看着如同土匪一般来到墨家的众人。

  墨家众人都知道云霁瑶有起床气,就是大壮和二壮也知道不能吵云霁瑶睡觉。

  “呦,还以为自己是平头的良民呢,不过一个奴才而已你也敢这么和老奴说话?”

  那被骂了的嬷嬷自然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你才是奴才,你全家都是奴才,你是打哪来的优越感啊,劝你一句,哪凉快滚哪待着去,别在姑奶奶面前找存在感!毛病此时一向雷厉风行的蒋桂芳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原来云霁瑶的起床气这么严重啊……

  嬷嬷看着有恃无恐的云霁瑶冷笑了一声:“云霁瑶,我知道你不服,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心服口服!”嬷嬷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云霁瑶的卖身契:“你既然已经被卖到了曹家,自然是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云霁瑶看着那什么莫须有的卖身契冷笑了一声,接了过去,随后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撕了个稀巴烂,揉成一团,一把丢在了那嬷嬷的脸上。www.njofun.com

  “你撕了也没有用,这都是衙门记录在册的,既然收了人家的银子就别想抵赖……”

  那嬷嬷跟在曹老夫人身边几十年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云霁瑶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的疯婆子:“放屁,姑奶奶我从来就没签过什么卖身契,凭什么你说这是我的就是我的啊,这满北梁叫云霁瑶的人有的是,你凭什么认定这就是我的身契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还想抵赖不成,你二婶将你十两银子卖到了曹家,你若是不信自己去问啊!”

  此时嬷嬷也不服气的反驳着,自己打小跟在老夫人身边,府里哪个下人见到自己不得恭恭敬敬的,自己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既然是她签的,你去找她啊,我又没签,你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刘月华看着云霁瑶这泼辣劲,心中忍不住赞赏着。

  这丫头,有足有她年轻时候的风范。

  “哦,她说把我卖了就卖了啊,那我也把你三文钱卖给隔壁村的老光棍子好了,想来你侍奉了老夫人那么多年,连恋爱都没谈过吧,眼看着土都埋半截了,何不来段黄昏恋,生个大胖小子,也别让自己的人生留有遗憾不是!”

  因为墨家这边嘈杂的声音很快就将沈文山和沈从山给引了过来。

  好家伙,这今天什么王八日子,这一个两个王八都聚在墨家了。

  不过云霁瑶可不会天真的以为沈文山和沈从山是来给自己做主的。

  若不是沈从山这老犊子在背后暗箱操作,云霁瑶就不信,好端端的良民会变成奴籍。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她会让沈家明白惹恼了自己是什么样的后果。

  此时一旁围观的众人也开始好奇了起来,想要看看沈文山和沈从山会如何解决。

  “县令大人您来的正好,还劳烦您为老奴做主胸!”

  那嬷嬷一看见沈从山来了当时就像看见了主心骨一般哭喊着。

  “怎么回事?”

  沈从山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情况,眉头微皱沉声的问着。

  云霁瑶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沈从山脸上闪过了一丝无语,沈从山这老犊子的演技当真不怎么样。

  “怎么样大家不清楚,县令大人不会不清楚吧!”

  此时的云霁瑶也算是看出来了,狗改不了吃屎,哪怕是得到在多的教训沈家的人依旧是那副臭德行,既然如此自己自然也不必手下留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于云霁瑶这当众质疑自己的行为,沈从山有着严重的不满。

  “那就劳烦县令大人看看帮我看看这身契是否是真的!”

  此时的沈从山哪里知道,不知不觉间云霁瑶就已经挖了个陷阱等着他跳进去了。

  沈从山以为云霁瑶只不过是比寻常的姑娘聪明一些,可是事实总会给人当头一棒,云霁瑶会让沈从山知道,他高看了自己,也低看了她。只见那嬷嬷将自己手中的身契交给了沈从山等待着沈从山的结论。

  沈从山在接过嬷嬷手中的身契之后便妆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这身契的确是真的……”

  沈从山刚说完,云霁瑶的脸上便带着一丝嘲讽:“是啊,大人亲自审批的怎么会不是真的?”

  云霁瑶话音刚落,沈从山和沈文山的脸色当即就变的难看了起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这都没有的事情……”

  “既然是莫须有的事情,大人这么急躁做什么,霁瑶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对于北梁的律法还是看过不少的,平头良民想要变成奴籍唯有两个法子,那就是触犯北梁律法被发配到边境,另外则是将户籍信息销毁变卖……可这户籍信息向来不是又衙门掌管的吗?”

  “若是第一种,霁瑶无话可说,可若是第二种,霁瑶也是不认的……”

  云霁瑶的反映显然是在沈从山和沈文山的意料之外的。

  原以为云霁瑶不过就是个乡野村妇,可谁承想大字不识几个的云霁瑶早在来到北梁不久后就将北梁的例律烂熟于心。

  “所以,哪怕这身契是真的,我也不会去曹家的,若是大家不信我们可以一起去柳知州府上问一问,朝廷的五品官员总不会说谎吧!”就在这时云霁瑶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沈从山和沈文山的身边,看着那冠冕堂皇妆模作样的两人冷笑了一声,随后神情也变的愈加骇人。沈从山只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都变的冷漠了起来。

  “哦,对了有一件事情县令大人还不知道吧,听说这次宫中的高贵妃会同高斌的大人一同来到柳松县省亲,您说若是我一个头脑不清楚,将您告到了高贵妃面前会如何呢?”

  其实原本云霁瑶并不想同沈从山和沈文山一样拿着官职压人。

  可事实证明在这个时代,你若是无钱无权,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沈从山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因为自己的一个举动给未来的北梁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据说这位高贵妃深得皇上的宠爱,而高贵妃并无子嗣,唯有那一个侄子,我若是将您对高玲的所作所为告到高贵妃面前,您猜皇上会不会下令彻查此事。”

  云霁瑶说完笑了笑,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索性直接坐在了院子里的大石头上。

  是,曹家如今在北梁的确是地位不低,可那也不过是仰仗着当今端王妃出身于曹家。

  端王的确是英勇善战,战功显赫,可要知道战功再显赫,也依旧是皇上的奴才。

  就算高斌在朝中的地位声望不如曹恒,可高贵妃身为皇帝的宠妃,哪怕是曹恒也是不能与之相比的。

  况且端王手握重兵,功高盖主未必就不被皇帝所猜忌,沈从山以为自己靠上了曹家的这棵大树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可殊不知,朝廷之事变化莫测,今日皇上看重你,你平步青云一飞冲天,可若是那日引起了皇上的猜忌,一夜之间株连九族,顷刻覆灭的情况也是有的。

  到时候身为曹家走狗的沈从山又能独善其身吗?

  “所以嬷嬷还是回去吧,在这身契的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同嬷嬷一起去曹府的!”

  可那嬷嬷向来是个听不进去人话的,否则也不会执意留在墨家。

  “这身契的事情自然是由县令大人从中调査,岂由你妄言……来人,将这云霁瑶给我绑回去,我倒是要看看,曹家要人谁敢阻拦。”嬷嬷的话音刚落,那身后便走上来两个膀大腰圆,肥粗扁胖的家丁直接就朝着云霁瑶走去。

  “娘,你们躲远些,免得伤了你们。”

  云霁瑶嘴角带着一丝嗜血的笑容,就如同地狱里刚爬出来的修罗一样阴险骇人。

  而反观那俩个壮汉似乎并不将云霁瑶放在眼里。

  那一旁的蒋桂芳和沈秀雅则是直接领着大壮和二壮进了屋子。

  眼看着那落荒而逃的沈秀雅和蒋桂芳,那嬷嬷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方才这墨家的人不还是挺猖狂的吗?怎么如今就怂了呢!

  可嬷嬷很快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社会险恶。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沈秀雅和蒋桂芳一人拿着一把大铁锹,身后跟着的大壮也是手握一把辣椒粉,直接就朝着那嬷嬷几人扬了过去。而另一边的二壮很怕那辣椒粉落不到那几人身上,胖乎乎的小手握紧了手中的大蒲扇直接卖力的将空气中的辣椒粉朝着那几人扇过去。沈秀雅和蒋桂芳手握铁锹趁着慌乱之际狠狠地打在了那几人身上。

  云霁瑶和墨家的几兄弟也是在人群中大展身手。

  就连一向在村子里作威作福的沈从山和沈文山也没能幸免。

  这全家齐心协力的样子更是看的围观的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也挽起袖子加入其中。

  “赶紧都给我滚,什么东西,县令不像县令,下人不像下人,不管有关系没关系的都不要脸的勾结到一起,你真当我们平民老百姓好欺负啊!”

  蒋桂芳一边挥舞着铁锹一边狠狠的骂着。

  另一边不善言辞的沈秀雅只能说着:“胆敢欺负霁瑶我打死你。”

  大壮和二壮似乎也被自己娘所感染,大壮狠狠的扔着辣椒粉:“敢欺负我三婶,我辣死你,辣死你……”

  这辣椒粉可是张婶子特意给刘月华拿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二壮用力挥动着手中的扇子,包子般的小脸恶狠狠的说着:“我让你欺负我三婶,辣死你,我就往你嘴里扇……”

  直到众人都打累了,才看见那被辣的满脸通红的嬷嬷和沈从山沈文山兄弟两人。

  “你……你们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真是岂有此理……”

  沈从文被辣的张着嘴如同哈巴狗一样,眼睛也辣的通红,整张脸都被烧的火热。

  “有你这种朝廷命官,那是我们百姓的不幸,你以为你都干过什么好事呢,你这种人死了你连十八层地狱都不配入,阎王看见你都得呕吐!”

  墨明轩看见自家婆娘显然是骂嗨了,顿时也觉得十分解气。

  霁瑶对于村子里的贡献,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比起整天好吃懒做,想着怎么剥削百姓的沈从山不知好了多少倍。

  其实不光是墨明轩,黑沙村的村民也都这样认为。

  沈从山的确称不上一个称职的官员,只不过都说民不与官斗,村民除了忍耐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毕竟不是谁人都有墨家的勇气的。

  “不滚吗?等着我辣椒水皮鞭子伺候你呢?”

  蒋桂芳说着便拿着铁锹还要上前。

  都说富的怕穷的,穷的怕不要命的,而此时的墨家就属于那不要命的!

  规规矩矩这么多年了,还不是任由这帮王八蛋欺负到了霁瑶的头上,反正安分守己是错,撒泼打滚也是错,何不让自己错的开心一点呢!

  赶走了曹家人和沈从山之后,云霁瑶看着头发如同鸡窝的沈秀雅和蒋桂芳,三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狼狈样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唉,真是好久的都没有这么畅快了,去他妈的什么狗屁县令,老娘不伺候了!”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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